辛西亚与野狗_37.教堂雨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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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37.教堂雨 (第1/2页)

    

37.教堂雨



    辛西亚轻手轻脚地回到教堂。

    墨蓝的天幕不断有雨线坠下来,尖耸的十字架也显出模糊的斑驳。撑着黑伞仰起头,接住滚圆的水珠,和它贴贴鼻尖。

    她在许多地方看过雨。入学了哥哥就读的国际中学后,复活节去旅行,在曼彻斯特穿着宽大的雨鞋向山巅走,呼啸山庄里凯瑟琳的灵魂会在夜晚拍打窗棂。辛西亚会在山顶停步,于狂风骤雨中摆一个迎风而立的姿势。

    她的灵魂是野蛮的,所以姿势也像不屈的符号。她向往这种自由,向往独属于年轻一代浪漫的孤独感。就像她渴望哥哥带着她赤着脚在房间里大笑大跳,闭上眼睛,在想象中像疯子一样开心地踩水。

    要荒野和风暴,要黑暗里只有野牛灯泡似警惕的眼睛。穿过沙漠穿过无人区,她多么渴望向前走哇……不停地死掉,再不停地从土地里长出来,像花妖或是一株野草。

    在都柏林她看过更忧郁的雨,永远挤不上座位的公交车,没有时尚只有冲锋衣的街道。哥哥在身后煮加奶的Barry’s   Tea,她打开窗户,让阴郁湿润的雨水包裹自己的感官。

    漂泊者。

    辛西亚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词饱含的流动感,像一场从里到外都是霉湿的梅雨季。

    在远离家乡的海外、欧洲大陆尽头的孤岛,辛西亚感到一丝微妙而迟来的文化共情。海风、阴雨与日不落帝国的侵略只为这片土地留下涩甜的空气,裹挟着腐烂的橡树叶的味道。

    当罗马—日耳曼文明体系将爱尔兰原本的盖尔语、口述史诗与民间信仰贬置为落后与野蛮,这种被否认、被羞辱、被迫沉默的文化记忆,让她无法回避地联想到自己的来处——被殖民的家乡,被排斥的自己的过去。

    她和她的故土在主流秩序中被推向边缘,一次次被要求融入。

    她被教父救下了,戒了药瘾。

    但是人生并不是一次侥幸就能长久活下去的。

    在下午三点就天黑的都柏林,她像受伤的小鸟啄同伴的喙。辛西亚趴在哥哥的身边,轻轻地用嘴巴碰他。

    懒惰的哥哥睡午觉还没有醒,含糊地哼一声,摸她的脑袋:“哥哥在这里……哥哥在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应付鬼!坏哥哥!

    愤愤地跑出去找中国人玩,她在这里认识了几个圣三一学院的留学生,和他们去Grafton   st看街头表演。

    阿兰告诉她自己做过北漂,而后在上海的大厂挤过晚上九点半的下班地铁,后来是爱尔兰,这里很冷,人们酗酒以对抗雨天。醉醺醺的红头发壮汉,喊着fuck   u   Chinese,在送外卖的夜晚追过她三条巷子。

    她摔倒了,第一次恨这鬼天气,鞋子晾在暖气片一夜还是发潮。像浑身湿透的人生,跑到哪座城市、哪个国家,都冻得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浪漫是富裕者的权力。

    阿兰笑着夸:“喏,你哥哥来找你了,真是负责的哥哥呀——”

    阿兰他们都喜欢喊着Yon一起出来,哪怕只是去商超抢2.8欧的白饼,也恨不得她跟哥哥能在身边。

    站在阿兰的视角,辛西亚第一次认真审视讨人嫌的继兄。

    哥哥有着欧洲人典型的高眉弓,直鼻梁,将近一米九的个头,硬挺的冲锋衣下是结实的肩背,下身的战术裤利落收束,战术靴踩在湿冷的地面上,厚实、稳定。

    Yon穿过人群,找到辛西亚,把帽子扣到她脑袋上,毫无愧疚地道歉:“哥哥不小心喝了你的酸奶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辛西亚的感动情绪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“吐出来,你给我吐出来,我要告诉爸爸你欺负我!”

    不过阿兰说的对,有强壮又剽悍的哥哥在侧,对付欺软怕硬的白人总是更靠谱一些。但是她偶尔会感到难过,女孩跟男孩不一样,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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