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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拳馆回响 (第1/4页)
五月末的午后,阳光透过私人拳馆高处的窄窗斜射而入,在木质地板切割出一道道明亮的梯形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皮革、汗水、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——一种属于纯粹体能消耗场所的、原始而诚实的气息。 姜太衍站在中央的沙袋前。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,白发在脑后扎成紧实的马尾,露出苍白而修长的脖颈。手上戴着深红色的拳击手套,皮革在光线下泛着哑光。监测表被取下放在场边长凳上——这种高强度的活动不适合佩戴精密仪器。 他的目光锁定在面前那个沉重的沙袋上。沙袋表面布满磨损的痕迹,皮革多处开裂又被修补,像一具历经沧桑的巨大躯体,沉默地悬吊在铁链上。 深呼吸。 吸气,胸腔扩张。呼气,腹部收紧。 然后他动了。 左直拳。 动作干净利落,手套击打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“砰”声。沙袋轻微晃动,表面的灰尘在光柱中飞扬起来,像细碎的星屑。 右直拳。 力量更重,沙袋向后摆动,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反作用力从手臂传至肩膀,肌rou纤维在瞬间绷紧又放松。 左勾拳,右勾拳,组合拳。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,像某种精密仪器的运作。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:不是发泄,不是宣泄,而是测试——测试身体的极限,测试肌rou的记忆,测试心率在剧烈运动下的反应。 汗水开始渗出。 先是额角,细密的汗珠沿着太阳xue滑下,没入鬓角。然后是后背,黑色背心渐渐洇出深色的湿痕,贴在脊椎的凹陷处。呼吸变得粗重,胸腔像风箱般起伏。 但他没有停。 左摆拳,右摆拳,上勾拳。 沙袋在空中剧烈摆动,像暴风雨中的船。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从喉咙深处压抑出的呼气声:“哈!”“嘿!”“呼!” 身体在发热。 不是发烧的那种病态燥热,而是运动产生的、从内而外蒸腾的热量。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,肌rou在重复的收缩舒张中发出酸痛的信号。 但他继续。 因为这种疼痛很清晰,很直接,很……诚实。 不像情感的疼痛那样模糊难辨,不像关系的边界那样游移不定。拳击的疼痛是物理的、可量化的:这一拳角度偏了,手腕会痛;这一拳发力不对,肩膀会痛;连续击打太久,心肺会痛。 痛,就意味着有地方需要调整。 意味着有参数需要优化。 意味着……可控。 姜太衍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。汗水流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但他只是眨眼甩掉,继续出拳。手套已经湿透,皮革变得滑腻,每一次击打都发出湿漉漉的闷响。 他的思绪在疼痛和汗水中飘散。 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吻。 想起尹时允guntang的唇,颤抖的手,那句“我想要你,但我要的是完整的你”。 想起自己回答“我选择让你留在我身边”。 想起那之后,尹时允变得更加……克制。不是疏离,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靠近:更尊重,更耐心,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条刚刚重新划定的边界。 早晨,尹时允会问:“今天想吃什么?”而不是直接做好他习惯的早餐。 晚上,尹时允会问:“需要我陪你工作吗?”而不是默默坐在对面。 甚至睡觉时,尹时允会问:“手可以握着吗?”而不是直接握住。 每一次询问,都是一次边界的确认。 每一次许可,都是一次关系的校准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