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 (第3/5页)

有的感知并非是来自一场艳色的梦。

    他听见少年奇异的沙哑腔调：“舅舅，是我。”

    周遭压抑的空气叫人喘不过气，杨戬急促地呼吸着，如同有什么东西扼紧他的脖颈，说不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良久沉默后，沉香打破寂静：“舅舅有主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那天清晨，杨戬照例热好牛奶，煎一个三明治给沉香当早餐。围裙把他的腰肢勒得盈盈一束，沉香不动声色地把视线从腰肢转向卷起的袖口，他喝一口牛奶，垂下眼睛，含糊问：“舅舅，你手腕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杨戬放下袖子，同样含糊应答，好在沉香专心咀嚼食物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
    但此情此景，沉香不打算轻易放过杨戬了，他毫无预兆地拾起旧话题，笃定道：“绑痕，鞭痕，舅舅难道不是和别人玩SM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主人。”杨戬感到难堪，艰难地开口。与那些人的纠缠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。

    顿了顿，他试图端起长辈的架子：“沉香，你不要打听大人的事情，你高三了，好好学习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    沉香没有说话，眼睛在黑暗中一眨。

    “沉香，舅舅可以当作没有事情发生，你现在回去你的房间，好好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沉香仍然不说话。

    杨戬放软语调：“沉香，乖，听话。”

    耳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沉香爬下床，接下来是脚步声，门被轻轻带上。

    杨戬松口气，叹息一声。双手捂住脸，泪水迅速地涌出眼眶，渗出指缝，冰凉地流向手腕。他的心脏后知后觉地揪成一团。

    好像把外甥带坏了。

    到底是哪里错了？

    真的没有察觉吗？

    贪恋着外甥目光闪亮的崇拜，毫无保留的依恋，每每玩闹时扑过来的guntang身躯。

    是你的纵容啊。

    沉香触碰过的地方，异样的感觉如跗骨之疽，被唤醒的那处，和来自后面的可耻的湿意。

    “那一瞬间，我有想过趁舅舅心神混乱睡了他，逼他面对外甥对他的感情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的嗓音飘忽得不像话，还是他极力保持镇静的结果。他要我乖，带着乞求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，我只好乖乖听他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舅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甜美一百倍，算了，来日方长。”

    沉香一觉醒来，太阳透过窗帘刺疼眼睛，他遮住眼揉了揉。

    昨晚一定被夺舍了，才做出那种事情。

    洗漱完毕，沉香来到客厅，看见杨戬穿着白色家居服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。餐桌上摆着话梅排骨，清炒时蔬，还有一盘盐焗虾，全是他爱吃的菜色。

    杨戬往锅里撒一把芫荽：“起来了，今天周六难道可以多睡一会儿，没有叫醒你吃早餐，冬阴功汤马上好，你洗下手准备吃饭。”

    他紧张时话就会变多，沉香了解他这一点，仁慈地选择扮演乖巧的外甥角色。

    “好的，舅舅。”

    饭桌上，两人无言，沉香咀嚼一块排骨，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弥散开。舅舅是四川人，无辣不欢，是为他吃得好专门学做的酸甜口菜肴。

    meimei杨婵工作性质特殊，与家人聚少离多，杨戬便替meimei承担起母亲的职责，他无微不至地照顾沉香，弥补了外甥童年所缺失的母爱。

    类似这样的，藏在方方面面细节里的，满到溢出来的爱。

    青春期发育的少年吃得多，一碗饭即将见底，杨戬盛一碗姜黄色的汤递给他。沉香接过来喝两口，拿起一只虾慢吞吞地剥壳。

    杨戬竭力维持往日温馨的氛围，偏偏事与愿违，尴尬的气氛始终在餐桌间流转。他抬起一双水造似的眼睛，偷窥外甥的神色，不期与对方的视线撞上。

    少年的眼睛圆圆的，眼尾往下垂，与犬类的有几分相似，看上去单纯无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