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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3章 缘尽宴(下) (第5/6页)
,她要物归原主。 内心挣扎了几秒后,齐诗允将其轻轻搁在雷耀扬面前的桌布上,绛红色的面料,衬得那铂金戒圈异常刺眼。 这细微动静就像是什么尖锐的声响,激得男人胸腔一沉,他迅速又本能地伸出右手,一把攥住了她正要抽离的手腕,把力道一点一点收紧: “诗允…” 他声音低哑下去,抬起赤红的眼直视对方,带着一种酒后卸下所有防备的脆弱,每个字,都像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: “我真的很怕……” “以后没人睇实你,没人跟住你,没人…在你闯祸之后帮你执手尾…我怕你一个人出去,太危险……” “你这个人,心肠硬的时候真的是好硬,但心软起来,又可以为了不关自己事的人不要命……我知,你觉得我烦,觉得我控制欲强…但齐诗允,你一定一定要应承我……” “从今以后,无论你去到哪里,遇到什么事,处于什么境况……” “首先,你一定要爱自己。” 说到这里,雷耀扬的目光执拗地锁住对方,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她的灵魂: “不要再为任何人、任何事,去搏命,去将自己摆在最后。你的命好紧要,比我的、比任何人的都要紧要…你明不明?” 齐诗允的眼泪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终于决堤。 她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,只是用力地、胡乱地点头,泪水模糊了眼前男人醉意朦胧却写满深切担忧的脸庞。 她怎么会不明白? 这是他褪去所有骄傲与不甘之后,向她剥露出最赤裸、最笨拙、也最深沉的爱意与牵挂。不是占有,不是束缚,而是即便放手让她飞向没有他的天空,可还是放心不下地反复叮嘱她:先顾好你自己。 “好…我会应承你。” “我也希望你…珍重自身。今后少食烟…不要再饮醉酒……” 女人语调哽咽,却在一点一点,用力掰开对方握住他手腕的指节,让他的温度,从自己皮肤上一点一点离去。 她退后一步,仍无法直视那双眼,只能颤抖着说出一句: “雷耀扬…再见。” 说完,她好似逃跑一般夺门而去。 房门叩阖,包厢里,只剩下男人沉重又艰涩的呼吸。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,毫无章法地敲打着玻璃窗,像个失控的鼓手,急于敲碎这令人心肝俱裂的沉默。 齐诗允冲下楼梯,只说了一句有事先走,无视了阿Ben担忧的询问,一头扎进门外的雨幕里。 此刻,她没有方向,也没有目标,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,逃离那个房间,逃离雷耀扬最后的注视和叮咛,逃离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。 泪水早已失控,混着绵密的雨水糊了满脸,视线一片模糊。 街灯和霓虹在泪水中晕成色块,喧闹的人声、车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遥远而不真实。她就像一尾被迫离水的鱼,在陆地上徒劳地挣扎喘息。 女人慌不择路,抬头时看到一辆亮着红色灯牌的小巴正好驶来,急忙跑过去拦下。 “嗤——” 车门带着气压释放的声音打开,她跨上去,胡乱投了币,找了个最后排靠窗的角落位置蜷缩起来。 小巴启动,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,驶入旺角迷离的夜雨和璀璨到虚假的霓虹之中。 车窗上雨水横流,将外面的繁华扭曲成一片片流动的的色彩,变成一条条流淌的彩色光河。行人的身影被拉长、模糊,像一个个移动的灰色剪影,飞驰而过的车灯拖曳出流星般短暂而耀眼的光痕,林立交错的楼宇,光怪陆离的霓虹,已经过季但还未拆下的圣诞装饰…… 这一切,曾经构成她生活背景的日常景象,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,如此与她毫不相关。 齐诗允把大衣裹紧,脱力般将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,双眼通红,目光涣散地望向窗外。 热闹仿佛完全存在于自己的世界之外,她一无所有,只有浑身湿透的冰冷,以及心脏被掏空后灌满寒风的空洞。 清和酒楼内。 雷耀扬不知在空荡的包厢里独坐了多久,直到那壶花雕彻底凉透,身上那点酒精带来的麻痹也开始消退。